每周转载:关于黑客文化和黑客精神

文章目录

★引子
★《阮一峰:黑客的含义 — — <黑客与画家>的译者序》
★《Paul Graham:顶尖黑客》
★《Eric S. Raymond:如何成为一名黑客》
★《商业化情境下的黑客精神》
★黑客众生相

★引子

10天前,年仅26岁的天才黑客 Aaron Swartz 自杀身亡,震惊了 IT 界。今天转载一些和黑客有关的文章,一方面是纪念 Aaron Swartz,另一方面是让更多人了解黑客文化。请注意:【不要】把“黑客”当成纯粹的贬义词 ,【不要】把 hacker 等同于 cracker

★《阮一峰:黑客的含义 — — <黑客与画家>的译者序

这篇通俗介绍了黑客文化的主要特点,并澄清了一些误区。



您现在拿在手里的,是一本非常重要、也非常独特的书籍。

它的作者是美国互联网界举足轻重、有“创业教父”之称的哈佛大学计算机博士 Paul Graham。本书是他的文集。

这本书的内容并不深奥,不仅仅是写给程序员和创业者的,更是写给普通读者的。Paul Graham 最大的目的,就是通过这本书,让普通读者理解我们所处的这个计算机时代。

1968年~1972年期间,美国出版过一本叫做《地球商品目录》(Whole Earth Catalog)的杂志,内容从植物种子到电子仪器,无所不包,出版目的据说是要帮助读者“理解整个系统”(Understanding Whole Systems)。多年后,苹果公司的总裁乔布斯盛赞它“有点像印刷版的 Google”。从某种意义上说,《黑客与画家》也是如此,这本书试图从许许多多不同的方面,解释这个时代的内在脉络,揭示它的发展轨迹,帮助你看清我们现在的位置和将来的方向。



电子技术的发展,使得计算机日益成为人类社会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每个人的日常生活,很大一部分都在与计算机打交道。家用电表是智能的,通信网络是程控的,信用卡是联网的,就连点菜都会用到电子菜单。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未来的人类生活不仅是人与人的互动,更多的将是人与计算机的互动。

想要把握这个时代,就必须理解计算机。理解计算机的关键,则是要理解计算机背后的人。表面上,这是一个机器的时代。但是实际上,机器的设计者决定了我们的时代。程序员的审美,决定了你看到的软件界面;程序员的爱好,决定了你有什么样的软件可以使用。

我们的时代是程序员主导的时代,而伟大的程序员,就是黑客。

《黑客与画家》这本书,就是帮助你了解黑客、从而理解这个时代的一把钥匙。



在媒体和普通人的眼里,“黑客”就是入侵计算机的人,就是“计算机犯罪”的同义词。但是,这并不是它的真正含义(至少不是原意),更不是本书所使用的含义。

要想读懂这本书,首先就必须正确理解什么是“黑客”。

为了把这个问题说清楚,有必要从源头上讲起。1946年,第一台电子计算机 ENIAC 在美国诞生,从此世界上一些最聪明、最有创造力的人,开始进入这个行业,在他们身上,逐渐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技术文化。在这种文化的发展过程中,涌现了很多“行话”(jargon)。60年代初,麻省理工学院有一个学生团体,叫做“铁路模型技术俱乐部”(Tech Model Railroad Club,简称 TMRC),他们把难题的解决方法称为hack。

在这里,hack 作为名词,有两个意思,既可以指很巧妙或很便捷的解决方法,也可以指比较笨拙、不那么优雅的解决方法。两者都能称为 hack,不同的是,前者是漂亮的解决方法(cool hack 或 neat hack),后者是丑陋的解决方法(ugly hack 或 quick hack)。hack的字典解释是砍(木头),在这些学生看来,解决一个计算机难题,就好像在砍下一棵大树。那么相应地,完成这种 hack 的过程就被称为动词 hacking,而从事 hacking 的人就是 hacker,也就是黑客。

从这个意思出发,hack 还有一个引申义,指对某个程序或设备进行修改,使其完成原来不可用的功能(或者禁止外部使用者接触到的功能)。在这种意义上,hacking 可以与盗窃信息、信用卡欺诈或其他计算机犯罪联系一起,这也是后来“黑客”(hacker)被当计算机入侵者的称呼的原因。

但是,在六十年代这个词被发明的时候,“黑客”完全是正面意义上的称呼。TMRC 使用这个词,带有敬意,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果要完成一个 hack,就必然包含着高度的革新、独树一帜的风格、精湛的技艺。最能干的人会自豪地称自己为黑客。

这时,“黑客”这个词不仅是第一流能力的象征,还包含着追求解决问题过程中产生的精神愉悦或享受。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黑客就是有精神追求的。自由软件基金会创始人 Richard Stallman 说:
“出于兴趣,解决某个难题,不管它有没有用,这就是黑客。”
(Playfully doing something difficult, whether useful or not, that is hacking.)



根据 Richard Stallman 的说法,黑客行为必须包含三个特点:好玩(playful)、高智商(cleverness)、探索精神(exploration)。只有行为同时满足这三个标准,才能被称为“黑客”。另一方面,它们也构成了黑客的价值观,黑客追求的就是这三种价值,而不是实用性或金钱。

1984年,《新闻周刊》的记者 Steven Levy 出版了历史上第一本介绍黑客的著作《黑客 — — 计算机革命的英雄》(Hackers: Heroes of the Computer Revolution)。在该书中,他进一步将黑客的价值观,总结为六条“黑客伦理”(hacker ethic),直到今天都被视为这方面的最佳论述:

1. 使用计算机,不应受到任何限制。任何事情都应该亲手尝试。
(Access to computers — and anything that might teach you something about the way the world works — should be unlimited and total. Always yield to the Hands-On Imperative!)

2. 信息应该全部免费。
(All information should be free.)

3. 不信任权威,提倡去中心化。
(Mistrust Authority — Promote Decentralization.)

4. 判断一个人应该看他的技术能力,而不是看其他标准。
(Hackers should be judged by their hacking, not bogus criteria such as degrees, age, race, or position.)

5. 你可以用计算机创造美和艺术。
(You can create art and beauty on a computer.)

6. 计算机使生活更美好。
(Computers can change your life for the better.)

根据这六条“黑客伦理”,黑客价值观的核心原则可以概况成这样几点:分享(Sharing)、开放(Openness)、民主(Decentralization)、计算机的自由使用(Free access to computers)、进步(World Improvement)。

所以,“黑客”这个词的原始含义,就是指那些信奉“黑客伦理”、而且能力高超的程序员。历史上一些最优秀的程序员,都是“黑客”。除了上文提到的 Richard Stallman,还包括 Unix 操作系统创始人 Dennis Ritchie 和 Ken Thompson、经典巨著《计算机程序设计的艺术》的作者斯坦福大学计算机教授 Donald Knuth、Linux 操作系统创始人 Linus Torvalds、“开源运动”创始人 Eric S. Raymond、微软公司创始人 Bill Gates 等等。正是黑客把计算机工业推向了更高的高度。



“黑客伦理”的一个必然推论,就是黑客不服从管教,具有叛逆精神。

黑客通常对管理者强加的、限制他们行为的愚蠢规定不屑一顾,会找出规避的方法。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由使用计算机,另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显现自己的聪明。比如,计算机设备的各种安全措施,就是最常被黑客破解的东西。Steven Levy 对这一点,有过一段生动的描述:

“对于黑客来说,关着的门就是一种挑衅,而锁着的门则是一种侮辱。……黑客相信,只要有助于改进现状、探索未知,人们就应该被允许自由地使用各种工具和信息。当一个黑客需要一样东西,来帮助自己创造、探索、或者改正某种设备时,他不会自找麻烦,接受那些财产专有权的荒谬概念。”

这就是黑客有时会入侵计算机系统的原因,他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侵犯别人的利益,这与那些计算机罪犯是不同的。

但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事情发生了变化。

1983年,一帮密尔沃基州的青少年黑客入侵了美国和加拿大的一些计算机系统,这件事被广泛报道,同年9月5日的《新闻周刊》(Newsweek)封面报道的标题就是“小心:黑客在行动”(Beware: Hackers at play),这是历史上主流媒体第一次使用“黑客”这个词。在报道的时候,媒体只注意和强调黑客行为一个很窄的方面:入侵系统。(可能因为这种行为容易引起公众的注意,提升报道的关注度。)他们把黑客简单定义为:入侵系统、破坏安全设施的人。从此,大多数人对于黑客有了错误的看法。同时,那些入侵计算机的程序员也自称“黑客”,使得这个问题进一步变得复杂。

杂志、电视剧、电影、小说都对黑客的这种形象大肆渲染。黑客成了反社会的技术高手的代名词,仿佛只要他坐在键盘前,就有一种从事犯罪活动的魔力,可以操纵任何与网络相连的机器,从核弹到车库大门,都在黑客敲打键盘的操作之中被控制。根据这种观点,黑客在最好的情况下是一个没有认识到自己能力的清白的人,在最坏的情况下则是一个恐怖分子。在过去几年中,随着计算机病毒的泛滥,黑客在大众心目中已经成了一种有害的人群。

那些传统意义上的黑客,不认同这样使用“黑客”这个词。他们认为,历史上确实有一些正直的黑客,为了亲自动手了解系统,做过违反法规的入侵举动。但是,那些人并没有恶意,而且从一开始,恶作剧就是黑客文化的一部分,仅仅由此推断入侵和破坏系统就是黑客文化的实质,完全是错误的观点。真正的黑客,致力于改变世界,让世界运转得美好。媒体对黑客的定义,未免过于片面。

为了澄清“黑客”这个概念,他们提出只有传统意义上的黑客,才能被称为 hacker,而那些恶意入侵计算机系统的人,应该被称为 cracker(入侵者)。这个观点已经在程序员社区中,得到普通认同。

《黑客与画家》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使用“黑客”这个词。在本书中,“黑客”就是指最优秀的程序员,而不是入侵计算机系统的人。



为了帮助读者理解黑客,全书十五章可以大致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从第一章到第四章,解释了黑客是如何成长的,以及他们看待世界的一些观点。
第二部分:从第五章到第九章,解释了黑客怎样做出自己的成果,这些成果又是怎样对全世界产生了影响。
第三部分:从第十章到第十五章,解释了黑客的工具(编程语言)和工作方法,这是黑客文化的基础和核心。

Paul Graham 想让公众了解,黑客并不神秘,更不是技术怪人。《黑客与画家》这个书名,就是在提示应该把黑客与画家当作同一种人看待。和画家一样,黑客只是怀有一门特殊手艺、有创造天赋的普通人。这个书名还有另一层含义,提出编程是一种艺术创作,黑客就是艺术家,开发软件与画家作画、雕塑家雕刻、建筑师设计房屋并没有本质不同。

总之,这是一本帮助你理解这个时代的书。Paul Graham 想教给你的,其实是新思想。读完以后,你看待世界的眼光,很可能会完全不同。如果你想在21世纪立足,理解这一次新的技术革命,做一个掌握自己命运的成功者,我建议你读这本书。



翻译过程中,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力求把原文忠实、清晰地译成中文。本书的一些章节,Paul Graham 谈论的都是计算机行业的专业问题,但是他又希望让普通读者看懂,试图用口语化、生活化的语言解释专业概念,我个人感觉效果不太理想,反而使得行文稍显冗余和模糊,这一点提醒读者注意。总的来说,这是一本计算机行业的经典著作,2004年在美国出版后一直畅销不衰,深受好评,很多读者都被作者的远见卓识折服。

最后,本书第十三章涉及 Lisp 语言的部分,曾请田春帮助校译,在此表示衷心感谢。

★《Paul Graham:顶尖黑客

Paul Graham 是硅谷的技术大牛兼资深风险投资家(本文下面还会聊到他)。这篇文章源于2004年 Oscon 上的一个演讲,告诉你顶尖黑客大概是啥样的。(下面的中文出自“这个链接”)

几个月前我刚刚完成了一本书 ,在书评中我发现了书评中诸如这样的字眼,“煽动的”,“争议的”,更别说还有“白痴般的”评价。

我无意使那本书处于争议之中,我只是试图更有效率,告诉你们已经知道的事情是浪费你们的时间。不同是更有效的方法,不过这注定产生一本火药味的书。

爱迪生们

关于哪个是最有争议的观点中,这一个无疑没有太大异议:寻求更多的变化,这并不是像我们想得那样的大问题。

我没有在书中说寻求变化本身就一定是件好事,而是说在某些情况下这是一个好的征兆。脑袋的阵痛也许不是好事,但是有时,譬如在受到头部重击之后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是一件好事。

力求变化可能是生产力提高的一个征兆(在一般意义上,他们几乎是同义词),这几乎永远是一件好事,如果社会的生产力停滞不前,多半不是因为人人都是爱迪生。相反是因为没有爱迪生。

在科技不发达的社会里,生产力上面的差异可能不是那么显著。在一个到处捡柴生火的游牧部落中,一个最好的捡柴禾者比最差的捡柴禾者能强多少呢?两倍吗?但是在操作像计算机这样复杂的的工具时,个体之间生产力的差异将是巨大的。

这些并不是新观念,Fred Brooks 早在1974年就把它们写了下来,而他引用的研究成果发表于1968年。不过我认为Brooks还是低估了程序员之间的差异。Brooks 是以代码行来描述生产力的:最好的程序员能在1/10的时间内解决问题。但是如果连问题都还没有给出呢?在程序世界的许多领域,最难得恰恰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要解决什么问题。想象力是无法量化的,但在实践中,就衡量生产力而言,占据支配地位的标准却是可以量化的代码行。

几乎所有领域的生产力都在提高,不过到目前为止,得到显著提高的领域为数有限。程序员之间的巨大差异看起来就是得到巨大提高的一个例子,不过我不认为这是写程序的固有特征。在所有领域,技术是放大生产力之间的差异的杠杆。我想在写程序上存在着特别多的技术杠杆。就当下来看,所有领域中杠杆都在变长,所以在越来越多的领域中,差异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显著。公司的成功,甚或国家的成功,都取决于他们对于这种将要发生的,在效率方面差异所要采取的对策。

如果说在生产力上面的差异会随着技术而增长,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最有效率的个体对整体做出的贡献也会不成比例的扩大。当 1% 的成员贡献了 90% 的产出时,把他们的效率拉到平均水平会使整体损失巨大。(不管是海盗出击,还是计划经济)

如果我们希望得到最大的产出,我们需要理解这些有着最高效率的人。什么是他们的驱动力?他们需要什么来完成他们的工作?如何识别他们?如何让他们为你工作?最后必然是这个问题,如何成为其中的一员?

不仅仅是钱

碰巧我认识几个超级黑客,于是我开始坐下并思考什么是他们的共同点。决定性的品质很可能是他们真的热爱编程。一般程序员写代码是为了讨生活。顶尖的黑客认为这是让他们得到乐趣的途径,更让人兴奋的是还会有人付钱给他们。

大多数时候人们认为顶尖的程序员对钱漠不关心,不幸这并不那么对。不过他们真正在乎的是他们正在做有趣的事情。为了这样的理由:能够赚足够多的钱,做任何想做的事,黑客们会被赚取巨大财富的主意吸引。一旦他们面对日常工作,他们就会更加关心他们要做什么,而不是能够得到多少报酬。

从经济学的角度看,你不需要向顶尖的黑客支付等同于他们身价的薪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在生产力上,顶尖的程序员是一般人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他们却为自己得到了三倍的薪资而暗自高兴。后面我会提到,部分的原因是顶尖的程序员不清楚他们自己有多棒,同时对于他们来说,金钱也不是他们想要的最主要的东西。

什么是一个黑客真正希望拥有的?就像所有的手艺人那样,黑客最喜欢的是好的工具。有一句这样的话,好黑客绝不容忍差工具。对于那些构建在错误基础设施之上的项目,他们会简单得说不。

在我曾经工作过的一个创业团队当中,有一样东西是钉在我们的公告板上面的,那是一张 IBM 的广告。那是一张 AS400 的图片,我想我能读到的标题就是“黑客不鸟它”[1]

当你决定在项目中使用什么基础设施时,不仅仅是作一个技术决定,同时也是一个社会学意义上的决定,并且后一个才是两者之中真正重要的决定。例如,你的公司决定写一个软件,看起来似乎用 Java 来做是一个谨慎的做法。但是在你选择编程语言的时候,你同时也是选择了一个社区。你能够雇佣的 Java 程序员可能不如那个使用 Python 的程序员,黑客的质量要比起你要选择的语言的要更加重要。并且实际上,那个使用 Python 而不是 Java 的家伙会告诉你他使用的语言(Python)有多棒。

商业决定通常倾向于更流行的语言,因为它们把这些看作标准。它们不会把公司的未来赌在 Betamax 上面。但是问题是语言不仅仅是个标准。如果你需要在网络上传输比特,那意味着使用 TCP/IP。程序语言不仅仅是格式,而是一种表达的媒介。

我曾经读到 Java 已经取代 Cobol 成为最流行的语言。作为一个标准,你不可能再奢望更多。但是作为表达的媒介,你可以做得更好。在所有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程序员中,我知道只有一个会自愿使用 Java。而所有这些人,没有人愿意在 Java 上为 Sun 工作。

通常顶级的黑客坚持使用开源软件。不仅是它们更好,而且开源提供给他们更多的控制。好的黑客坚持控制,这是为什么他们是好的黑客的部分原因:当什么东西不对劲时,他们需要修正它。当你需要黑客们按照上面的方式去写软件的时候,对于黑客们要求他们使用的 OS 也应该如此时,不要感到惊讶。

数年以前,一个风险投资人朋友告诉我他正参与一个创业的团队,一切听上去很好。但是第二次我们谈到,他们决定在 Windows NT 上面构建他们的软件 ,并且刚刚雇佣了一名非常有经验的NT开发者作为他们的 CTO,我想这些家伙真是逊掉了。首先,这个 CTO 不可能是第一流的黑客,因为一名优秀的NT开发者会不自觉地倾向使用NT,我不能想象一个顶级的黑客会这样;其次,即使这个家伙足够棒,在使用NT的项目中,很难雇佣到一个优秀的开发者。[2]

终极边界

除了软件,对黑客来说最仰仗的工具就是他的办公室。大公司认为办公室空间的功能是等级的表示。不过黑客们是这样来使用他们的办公室的:办公室是思考的场所。如果是一家技术公司,他们思考的东西就是你的产品。所以,让黑客们工作在嘈杂混乱的环境下就像是一个空气中充满了煤烟的画室。

呆伯漫画 中总是以赞赏的态度提到小休息室。不过我认识的所有黑客对此都不屑一顾,被打断意味着阻止黑客们解决难题。如果希望在一间带着小休息室的办公室中作真正的工作,你有两个选择:在家工作,或者选择比其他人早或者比其他人迟,或者在周末,总之是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那些公司难道没有看出这有什么不对劲么?办公室理应是帮助你工作的地方,而不是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像 Cisco 这样的公司总是自豪的宣称每个人,甚至是 CEO,都有一个小休息室。但是他们并不是像他们自己想的那样前卫。显然他们还是把办公室空间看作等级的徽章。注意 Cisco 是以在家里开发的,很小的产品而著称,但是这些产品都来自对那些创业者的新技术的收购。这些创业者的信条是:黑客需要在安静的地方工作。

理解这些黑客们的需要有一家大公司,M$,我见过一张 M$ 的招聘广告,上面是一个大大的门。这里的逻辑是,为我们工作,我们会给你个地方,你的确能够把工作完成。在大公司中,M$ 对于在提倡像在家里那样开发软件的理念是突出的。不是最好,但已经足够好。

如果公司希望黑客们有效率,它们应该关注一下黑客们在家里是怎么工作的。在家里,黑客们可以自己安排要做的事情,并将其中的绝大多数完成。而当黑客们在家里工作时,他们不会工作在嘈杂的,开放的空间中,他们是工作在门的后面。当他们需要费力思考时,他们工作在舒适的,周围有人的,有地方可以散步的环境中,而不是在停着许多车子的大停车场旁边的几个玻璃盒子中。当他们感觉疲倦时有沙发可以小憩,而不是在桌子旁边昏昏沉沉。在夜晚,这是 最主要的黑客时段,没有人拿着真空吸尘器咆哮,也没有会议和上帝禁止的集体反思乃至团队建设活动。当你望向他们的电脑时,你会巩固我先前说过的工具的观念,在工作上他们可能不得不使用 Java 和 Windows,但是在家里,他们可以自己作主的地方,你很可能发现他们在使用 Perl 和 Linux

实际上,那些关于 Cobol 和 Java 是最流行语言的统计数据可能是误导。如果我们想知道那些工具是最好的,我们应该考虑到的是黑客可以自由选择的工具。也就是黑客们自己的项目。当你问这个问题,你会发现开源OS已经占据决定性的市场份额,排名第一的语言则是 Perl。

兴趣

有了好的工具,黑客们还希望有趣的项目。怎样让一个项目有趣?哦,那些公然的,性感的应用,比如偷飞机或者软件的特别作用是非常有趣的。只要准备迎接新奇技术的挑战,任何应用都是有趣的。事实上很难猜测黑客们喜好的问题,因为工作在那些无趣问题上的人通过发现新的解决方法,会使问题变得有趣。在 ITA 之前(Orbit 上的软件 由他们完成),飞机票费用搜索可能是可以想到的最无趣的应用。不过 ITA 将问题换成更具雄心的描述方式之后,事情变得有趣了。

我认为相同的事情也发生在 Google 身上,Google 建立时,传统智慧认为在门户中搜索是无聊的,不重要的。不过这些家伙不认为搜索是无趣的,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做的这么好的原因。

这里是经理可以做出贡献的地方。就像父母对孩子说,我打赌你在10分钟内不能把房间打扫干净。好的管理者可以把问题重新定义的更加有趣。Steve Jobs在这方面好像特别擅长,部分的原因不过是他的高标准而已。在Mac之前有很多小的,便宜的电脑。他把问题重新定义为:做一个漂亮的。这可能比任何胡萝卜加大棒都更有效。

他们当然成功了,在 Mac 第一次面世时,你甚至不必开机就知道它到底有多好。从这个案例中你应该可以学到什么。就在几个星期前,我走在剑桥的街道上,在某人丢弃的垃圾中我发现了 Mac 的包装盒,我向里看了一眼,那不是一台 Mac SE 吗!我把它带回家,插上电,然后它启动了。快乐的 Macintosh标志,然后是 finder 。天啊,就是这么简单,就像…Google(译者注:sorry,不熟悉 Mac,所以什么是 Macintosh face?我翻译成标志)

黑客们喜欢和高标准的人一起工作,但是仅仅严格要求是不够的。你还必须坚持正确的事情,通常这意味着你自己也必须是一名黑客。我偶尔可以看到如何管理程序员的文章。实际上这里有俩个主题:一个是自己是程序员时要做什么,另一个是你不是程序员时你要做什么。第二种情况可以简单的浓缩为一个词:放弃

问题并不是出在日常的管理上,好的黑客都是自我管理者。问题是,如果你不是黑客,你就不能辨别谁是好的黑客。类似的我们可以解释为什么美国的汽车都很丑陋。我称之为设计悖论,你可能认为我只要雇佣好的设计者就可以设计出漂亮的产品。但是没有好品味,你怎么才能辨识好的设计者呢?名义上你可以考察他的履历,但是仅仅是得过的奖项和曾经拥有的工作是不行的。因为在设计上,或者说在所有领域,那些被时髦和人云亦云驱使的人,是没有能力做一个合格的第三方的。 下面这样是行不通的:不了解什么是美,却希望通过控制流程来制造漂亮的事物。美国汽车的丑陋是因为美国的汽车公司是一帮没有品味的人在把持。

这个国家的很多人认为品味是飘忽的,甚至是反复无常的,但是两者都不对。出色的设计中,经理应该是公司产品的要求最高的使用者。如果你确实有不错的品味,Steve Jobs 就做到了,你可以在满足自己的要求的同时,让最好的人甘心为你工作。

琐碎的小问题

非常容易分辨出什么问题是无趣的:那些不是宏大的,清楚的,困难的的问题,但是你必须一个个去解决的很琐碎的问题。为一个到处是 bug 的软件的写界面就是一件最差的事。为每个客户提供复杂的,病态要求的定制是另一个差的不能再差的事。对于一个黑客来说这不谛于千刀万剐。

琐碎的事的显著特征就是你不能从中学习。写一个编译器是有趣的,因为你从中学到了什么是编译器。而为到处是bug的软件的写界面却不能教会你任何东西。因为 bug是必然会产生的[3]。这里不是说让一个顶尖的黑客尽量远离琐碎的问题,这也不仅仅是自我保护的本能。做琐碎的事情会让你变蠢,就像模特远离奶酪三明治一样,顶尖的黑客也会远离这种问题。

当然有时必然需要这种角色。并且由于供需比例,他们也会得到非常好的报酬。就公司而言,找一个顶尖的黑客来做这些乏味的工作的尝试是有可能成功的。你怎样才能做到呢?

这种情况会发生在一个地方,就是在创业者当中。在我们创业时,我们找到了 Robert Morris 做系统管理员。是不是感觉就像滚石乐队在酒吧里做善事,所以你不可能雇佣到这样的天才。但是他们会为他们自己的公司吃任何苦头。[4]

大一点的公司可以通过拆分公司来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可以成立单独的 R&D 部门来雇用聪明的家伙,好让他们不必直接面对刁钻的客户[5]。在这种情形下,研究部门相当于一座宝矿,产生公司其他部门使用的新奇主意。

不过你可能不需要如此极端。自下至顶编程法 建议的另一种分割公司的方法:让聪明人成为工具制造人。如果你的公司制造生产其他什么东西的软件,那就让一小群人来做,然后用这些工具软件来写你的应用。这种方法可以让聪明的家伙为你完成 98% 的代码,同时又可以像传统的研究部门那样,让他们几乎和用户绝缘。工具制造者的确有用户,不过面对的是公司里的开发者。[6]

如果 M$ 使用这种发式,他们的软件就不会到处是安全漏洞。正是因为不那么聪明的家伙是不太会考虑底层的操作,比如内存分配。所以不要用 C 来直接写 Word,应该用像搭建 Lego 的积木那样的 Word 语言。(Duplo,我相信这是一个太过于技术的术语)

群聚

除了有趣的事情,黑客们最欣赏的是另一个好家伙。顶尖的黑客倾向于聚集一处 — — 有时非常壮观,譬如在施乐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 。所以所能营造出来上佳的氛围是和你能招徕到的黑客是成比例的。群聚的含义就是这样的一个氛围。所以赢者通吃,在任意时段,只有那么10到20个地方是黑客们希望工作的地方。如果不在其中,你不会招揽到少数几个黑客,而是零个。

是否拥有顶级黑客,仅就此而言,已经足够让你的公司成功的假设,对于 Google 和 ITA 而言,两个目前的最炙手可热的地方,这是正确的。(译者注:这是在2004,ITA 是什么东西 ?)但是这救不了 Thinking Mchines 和施乐。Sun 有一段时间做的很好,但是他们的商业模式在飞速的走下坡路,在这种情况下,甚至是最好的黑客也不能拯救你。

我认为在其他条件等同的情况下,能吸引到黑客是公司的一项巨大的优势。可能有人对此不同意,在我们于90年代开办VC企业的时候,一些人告诉我们软件公司不会通过写伟大的软件获胜,但是品牌和渠道能帮助他们成为好买卖。

他们好像很相信这一点,我想我明白为什么。我认为许多 VCs 在寻找下一个 M$,至少是无意识的。当然M$就是你的模型,你不应寻找希望通过写好软件来获胜的公司。但是 VCs 寻找下一个 M$ 是一个错误,因为没有创业公司会成为下一个 M$,除非是其他人恰巧在正确的时刻屈服,转而去做下一个 IBM。

把M$当作模型是一个错误,因为他们整个的文化继承于一个幸运的突破点。M$ 是一个错误数据,如果你把M$抛在脑后,你会发现在市场上还是好的产品更容易成功。VC 们更应该关注下一个 Apple,下一个 Google。

我认为 Bill Gates 很清楚这一点,让他真正担忧不是 Google 的品牌,而是 Google 有着更好的黑客[7]。

辨识

那么谁是顶尖黑客呢?当你遇到一个时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呢?这非常困难。甚至是黑客们自己也不能辨别。我现在可以非常肯定我的朋友 Trevor Blackwell 是一顶级黑客。你可能在 slashdot 上面读到过他曾经做出来他自己的赛格威电动车。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在一天之内就写出了所有的软件(顺便提一句,他用的是 Python)

对 Trevor 而言,这是非常平常的。不过我第一次碰到他的时候,我想这家伙真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白痴。他站在 Robert Morris 的办公室中,嘴里胡乱的说着什么,我还能记得在他后面,Robert 做着夸张的动作试图把这个怪人赶出办公室,好和我一起去吃午饭。 Robert说他一开始也错误的判断了 Trevor。当 Robert 第一次碰到 Trevor 时,Trevor 刚刚开始一项计划,他随身携带这些带索引的小卡片,并把个人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记在上面。Trevor 那时刚从加拿大来,带着很浓的加拿大口音和他那 mullet 发型。(译者注:这个找不到对应的中文词^^)

问题在于,黑客是这样的混合体:除了他们那不善于社交的名声之外,通常他们还会付出很大的努力使得自己看起来聪慧。当我还个高中生时,我时常在MIT人工智能实验室旁边晃荡。那的确是压抑的感觉,每个人说话说得快极了。不过一段时间之后,我就发现了其中的诀窍。你的思维不需要很快,不过需要用两倍的话语来表达任何事情。

从这些纷杂的情形里传出来到信号就是,当你碰到好的黑客时认出他们是很困难的。我自己直到今天还不能辨别。你也不能从他们的简历中辨别它们。看起来唯一的途径就是和一个黑客一起工作一段时间。

这也就是高科技区域通常产生于大学的周围,这里主要是因为学生而不是教授。创业者成长在大学的周围是因为大学把这些有希望的年轻人带到一起,让他们工作在同一个项目上。一个聪明人找到了另一个,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建起了他们自己的项目。

除了和他们一起工作就不能辨识好的黑客的假设对于黑客本人也适用,黑客们通常都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棒。相比而言,这在其他大多数领域要容易得多。百米赛跑只需要10秒就可以知晓跑得最快的那个。甚至在数学上面哪些是公认的难题以及它们的最佳解决方案似乎也有一致的意见。但是做黑客就好像写作。谁能说在两部小说当中有一个更好呢?当然作者本人除外。

不过黑客在一起时,至少其他的家伙知道你是黑客。因为黑客并不是小说家,黑客在项目上相互协作。当你在网络上和别人较劲时,你很快会意识到还击是格外困难的。(When you get to hit a few difficult problems over the net at someone, you learn pretty quickly how hard they hit them back.)但是黑客们不能在工作中看到自己,如果你问一个顶级黑客他本人有多好,他一定会回答,我不知道。他这并不是在自谦,他是真的不知道。

除了那些我们确实在一起工作的人,其他的我们都不熟悉。这就导致了这样奇怪的情形:我们不知道谁应该是我们的英雄。那些赫赫有名的黑客通常只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有享有盛名。(The hackers who become famous tend to become famous by random accidents of PR.)通常当我需要给出顶级黑客例子的时候,我真的为很难。首先想到的肯定我认识的那些人,但是这样似乎有点眼界太小的意思。也许我应该给出像Richard Stallman,Linus Torvalds,Alan Kay这样有名的例子。但是我对于这些家伙是不是顶级的黑客一点没有底,因为我从来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工作过。

如果黑客世界中有一个 Michal Jordon,没有人会知道,包括他自己。(这是什么鬼意思)

养成

最后,关于黑客所有人都会感兴趣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成为一个顶级黑客?我不太确信你是否能成为其中一员。但是可以确信能够做点什么让你自己变得更蠢一点,如果你能让自己变蠢,你也很可能让自己变得更聪明。

成为一个好的黑客的关键是做你喜欢的工作。当我回想起那些我认识的顶尖黑客,他们共性是让他们做不想做的事情将是极端困难的。我不清楚这是原因还是结果,亦或二者兼具。

把事情做好的前提是热爱它,也就是你热爱什么东西你就会有持续 hacking 的动力。尝试去找在你14岁时迫不及待编程的感觉。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工作让你的大脑僵化,那么事实可能就是如此。

最好的黑客肯定是聪明的,但是其它很多领域最好的人也是聪明的人。那么对于黑客有什么是他们独特的品质呢?我问过一些朋友,他们首先提到的就是好奇心。不过我总是假定所有的聪明人都是好奇的 — — 好奇是知识的自然延伸。但是明显的黑客特别好奇,特别是在事物如何工作方面。这就是意义所在,因为程序的绝大部分就是描述事情是如何运作的。

几个朋友提到黑客的能力在于专注 — — 他们的能力就是,有人说的好,“把脑袋当中其他的一切杂念摒除”。我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我甚至听几个黑客说过,在没有喝掉半打啤酒之前他们是根本没有办法写程序的。所以 hacking 可能是在专注上是需要一些特别的能力的。可能顶尖的黑客在他们的大脑中可以容纳相当大的上下文,所以在他们看到一行行的代码是,他们不仅仅是看到了一行,而是整个程序。John Mcphee 在写道 Bill Bradley 之所以是一个成功的篮球运动员时,部分的要归因于 Bill 那不同寻常的周围视野,“完美的”视野意味着水平47度的周围视野,Bill 是70度,当他看像地板时他也能看见篮球。也许顶尖的黑客也有类似的与生俱来的能力。(我使用非常浓密的语言来欺骗,这会使我在法庭退缩)(I cheat by using a very dense language, which shrinks the court 译者注:天啊,这又是什么鬼意思)

这也可以解释很什么需要一个个单独的房间,对于在小房间里工作,也许从来不关注细节,管设备的人没有任何概念,不过黑客倾向于让自己的脑袋处于混乱的状态。(如果哪个孤僻症的谣言是真的,Bill 对此显然非常了解)(译者注:这是指 Bill Gates 吗?)

在顶尖黑客和一般意义上的聪明人之间,我注意到的一个区别是,黑客们通常都是政治错误的。好黑客之间心灵相通的奥秘,在他们很了解对方的时候,会相互表达对于公众来说是非常颠覆性的观点。我能看到的,为什么政治错误是编程上的一个好品质:程序是复杂的,在好的程序员手中尤其这样,非常灵活。在这种情形下,挑战假设就是一个很好的习惯了。

你能培养这些品质么?我不知道,至少你可以加强他们。这里我有一个良方。如果你希望自己成为一个顶尖黑客,尝试着对自己作这些事情吧:绝不工作在无聊的项目上(除非你真的没饭吃),作为报答,你也决不能允许自己做事只做一半。我认识的所有顶尖黑客都会把一票干完,虽然有时他们只是别无选择。

脚注
[1] 平心而论,我不得不说IBM做硬件还是相当好的,我就是在IBM笔记本上写这篇文章的。
[2] 他们的确走向了失败,几个月之后他们关门大吉了事。
[3] 我想这也是人们通常所说的“生命的意义”。表面上看,这看起来很奇怪。生命不是一种表达;怎样才能有意义?但是保证品质会感觉更有意义。在一个写编译器的项目上,你不得不解决很多问题,但是所有的问题都属于一类,看起来都有相同的信号。在那些随机的产生问题的情况下,这好比是噪音。
[4] 爱因斯坦曾经设计过电冰箱(他有股票)
[5] 很难说什么是计算机世界里的研究,但是粗略可以等同于:那些没有用户的软件。
我不认为最好的黑客,就像公众认为的那样,倾向于工作在研究部门。我认为大部分原因是,不必和产品经理在一起开三个小时的会,来讨论第13.27条,即整合南韩版本的问题。
[6]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相同的问题也发生在建筑界。几百年前建造房屋时,建筑师一切从头做起。慢慢的有人开始使用已经由别人造好的模块来构建房屋。这就像 DTP 的发布,给了人们自由和损失惨重基础上的经验,但是显然这更有效。(不知道有什么典故)
[7] 比起 Netscape,Google 是 M$ 的真正威胁。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不仅是他们决定对抗,在他们工作列表上,他们宣称一个“核心价值”是“不做恶”。从买豆油的公司到采矿设备公司,这样的宣言都不仅仅是古怪可以形容的了。我想计算机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谁宣布战争开始了。

★《Eric S. Raymond:如何成为一名黑客

Eric S. Raymond 是开源运动的领军人物(本文后面还会聊到他)。这篇文章在互联网上流传很广,如果你想成为黑客眼中的黑客,此文必看。
由于此文很长,俺就不把全文贴出来了,想看中文翻译的同学,请点击“这个链接”)。

★《商业化情境下的黑客精神

25年前,《连线》杂志记者史蒂芬·列维(Steven Levy)在采访了包括比尔·盖茨在内的一干黑客后写就了《黑客:计算机革命的英雄》一书。这本书成为了无数网络时代后继者的指路明灯。25年后的今天,黑客运动已经取得了胜利,但发起运动的各位黑客们却享受着各自不同的命运。他们中的一些人像比尔·盖茨一样,在黑客运动从亚文化现象转化为一个产业的过程中功成名就、获得成功,尽管许多人认为他们的作为背离了原有的黑客准则。而另一人则因为不愿或无法适应这种转变,始终默默无闻。时代在变,黑客心目中的黑客精神也在向前演化。在许多黑客精神的新一代继承者看来,商业化与黑客理想已不再是一对矛盾。对于他们来说,把自己的想法转化成商业上的成功也是他们不懈追求的理想之一。

黑客的价值观

黑客精神启发了整整一代程序员、思想者和企业家。每一个使用电脑的人都曾从黑客精神中受益。互联网的产生得益于黑客的理想,互联网的发展得益于自由访问的设计理念。在80年代中期,由于一些青少年的黑客行为,人们开始将黑客与偷窃和监视联系起来。然而对于大多数黑客来说,驱动他们的动力并不是偷窃和破坏,而是学习和创造。友好型的黑客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就像印有盖茨头像T恤。

黑客不仅仅是一种亚文化,他们的玩乐精神和敢于挑战“不可能”的精神实际上正在改变未来计算机和信息产业的发展方向。列维在采访中总结出了一套“黑客的价值观”,其中的许多观念现在已经被大众接受,比如在电脑上创造艺术和美;对黑客的评价应该基于他们的黑客行为,而不是基于学历、年龄、种族和地位等因素;电脑可以为普通人提供权利,使他们不再迷信权威,促进“非集中化”等等。然而,对于黑客精神的核心价值观 — — “所有信息都应该自由传播”,却还存在着不少争议,人们对此争论不休。

理想主义与商业化

作为黑客的理查德·格林布赖特(Richard Greenblatt)认同信息的自由、免费传播。他认为商业利益正在入侵建立在开放性和创造性理想之上的计算机文化。在他的黄金时期,他会和朋友们分享代码,他们工作的目的只是开发更好的产品:“今天的人会设计一种迫使你不断点击按钮的网页,这样用户就会看到很多广告。简单地说,成功的都是给你带来最大不便的人。” 格林布赖特属于那种老派的黑客,他们一直保持着最初的驱动力 — — 发现的喜悦和想法的自由交流。这些人没有推出数百万美元的产品,也没有成为偶像。

曾因为开发 Osborne 1 电脑而出名的李·费尔森斯坦(Lee Felsenstein)也持有相同的观点。他认为,为大众提供低价电脑,将有助于他们获取信息、处理信息,以便使信息更好地反映事实、促进信息的传播。在自己的公司和研究员相继破产后,他在加州的山景城成立了一个名为“黑客武术馆”的机构。这是一个设备齐全的黑客 DIY 场所,费尔森斯坦打算在这里培养新一代的极客。

比尔·盖茨则是“信息免费自由传播”论的反对者。在许多纯粹的黑客看来,他为了实现计算机的商业潜力而放弃了黑客的一些基本准则。纯粹的黑客鼓励所有人对代码进行复制、检查和改进,但盖茨认为软件是一种知识产权,复制数字产品与盗窃衬衫性质相同。1976年,他向复制他的软件的电脑爱好者写了一封公开信,指责他们的行为是一种盗窃。盖茨的反对者认为商业化会扼杀创造性,但盖茨反驳:“如果一本杂志很容易被复制,那么杂志社就很难维持运营,很多年之后,作者们可能就需要白天为别人理发,晚上写文章了;软件行业也是相同的道理。”

黑客教父、《全球概览》的作者斯图尔特·布兰德(Stewart Brand)也反对这种观点。他曾在首届黑客大会上表示:“一方面,人们希望高价出售信息,因为这些信息十分有价值;另一方面,人们希望信息是免费的,因为获得信息的成本在不断地降低。”这句话简洁地概括了黑客领域的主要冲突 — — 极客的理想主义与冷漠的商业化之间的冲突。

商业化中的黑客精神

格林布赖特与费尔森斯坦等人把黑客看作理想,而 Y Combinator 投资公司联合创始人保罗·格雷厄姆(Paul Graham)则将其看作一种经济引擎。他的公司每年举行两次类似于选秀的活动,挑选20到30家有潜力的创业公司。每次活动的“展示日”,都会吸引众多风险投资人以及谷歌、雅虎等互联网巨头的参与。

格雷厄姆发现,商业化对黑客精神来说并不是一种威胁,因为黑客精神征服了商业。曾随时解决问题、分散化决策、强调工作质量,这些理念都来自于黑客的价值观,并且已经渗透到的各行各业的所有工作领域。如今,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认同格雷厄姆的观点。

新一代的极客已经产生,他们不把商业化看作是黑客精神的对立面,而是将它当作把观点和创新传达给大众的工具。Facebook 的 CEO 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扎克伯格从中学时代起就开始编写代码,他的 Facebook 最初就是建立在完全开源免费的数据库之上的。然而随着 Facebook 的发展壮大,扎克伯格也没有拒绝商业的介入。他保持住了对公司前进方向的控制权,并在此前提下不断地吸引投资。投资人和大公司不断向他发出邀约,想要收购 Facebook,但扎克伯格不为所动。他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方法:通过有限度地开放网站广告来吸引各大机构的投资入股。

扎克伯格继承了黑客精神:“我们并不是从宏大的理论开始的,我们最初的工作完成于几周之内。我们的企业文化就是尽快将创新投入应用。”每隔一段时间,Facebook 都会举办“黑客马拉松”,让员工在短时间内想出好的点子,并据此完成一个项目。在对人才的竞争中,扎克伯格认为,只有拥有最好黑客的公司才能成为赢家,“一名好的黑客相当于10到20名工程师。我们的文化允许优秀员工快速推出成果,并赢得尊敬。” 像盖茨一样,扎克伯格也被有些人指责背离了黑客理想,因为他禁止其他网站访问 Facebook 用户创造的内容。

扎克伯格并不是新一代黑客精神的唯一代表。网络相册 Flickr 使免费的图片自由分享成为了互联网上的潮流。闻名世界的 Youtube 则在创立时就秉持着视频免费分享的理念。而随着知名度的上升,Youtube 也在注重原创视频分享的同时开始与各大媒体公司合作,购买受到版权保护的内容,并注意清理页面上侵犯版权的内容。就连互联网行业的新兴巨头谷歌公司也一直以其开源、开放的理念而闻名。谷歌公司可以说是最具活力的互联网产业公司,每年都有许多新奇的点子在这里变成现实。近年来谷歌大力推介的“云计算”思想也可以说是黑客自由、分散、分享精神的一种体现。

随着黑客文化的传播和被大众接受,黑客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一群整日宅在工作室中的技术狂人变成了商业时代的新兴偶像。像 Facebook、Youtube 乃至谷歌这样的新兴公司都表明了一个事实:商业化并没有扼杀黑客文化。黑客文化的持续发展表明了其灵活性。大公司利用黑客的创新扩大自己,占领新的制高点;而黑客也在大公司、大商业的体制中在新的前沿领域不断取得新的进步。

即使是纯粹的黑客在如今的商业化情境下也仍然拥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和发展方向。O’Reilly 媒体公司表示,那些热爱技术但对盈利不感兴趣的纯粹黑客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新的领域,比如 DIY 生物领域。在这一领域,他们可以像控制电脑代码那样控制基因代码。比尔·盖茨也曾说:“如果你想为世界带来巨大的变化,就应该研究分子生物学。这一领域的研究也需要黑客精神,而且将对人类产生同样深远的影响。”

黑客精神已经深深地融合在了商业化的社会之中,即使计算机和互联网领域已经成熟,在下一场技术革命中,黑客也仍将是引领前进方向的英雄。

★黑客众生相

顺便给大伙儿介绍几位全球顶级的黑客。这几位老兄要么是技术特别牛,要么是影响力特别大。通过了解这些人的事迹,或许你对【黑客】一词会有更多的体会。
这个名单仅代表俺个人的喜好,未必足够全面,未必足够客观。
为了避免纠纷,以下按字母序排列

◇Bill Joy(比尔·乔伊)

BSD 系统之父(BSD 是目前最有影响力的 UNIX 衍生系统,MAC OS X 也是基于 BSD)。
Sun 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
Solaris 之父(Solaris 是 Sun 推出的 Unix 操作系统)。
SPARC 之父(SPARC 是 Sun 推出的 CPU)。
VI 之父。
引申阅读:
在“这篇博文”中,俺分享了他写的《为什么未来不需要我们人类?》,其中点评了人工智能的发展。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Dennis Ritchie(丹尼斯·里奇)

UNIX 之父(和 Ken Thompson 一起)。
C 语言之父。
图灵奖得主。
引申阅读:
他与 Brian Kernighan 合写了《C 程序设计语言》。此书简称 TCPL,被誉为【C 语言的圣经】(俺的网盘分享了电子版)。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Eric Raymond(埃里克·雷蒙德)

著有多本弘扬黑客文化的著作:
《如何成为一名黑客》
《新黑客词典》
《大教堂与市集》(此书在俺的网盘上分享了电子版)
《Unix 编程艺术》(此书在俺的网盘上分享了电子版)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个人网站

◇John Carmack(约翰·卡马克)

ID Software 联合创始人,3维射击类游戏的教父。
独自完成了 Wolfenstein(德军总部)、Doom(毁灭战士)、Quake(雷神之锤) 的 3D 引擎。
而且他把上述三款游戏都开源了,充分体现了黑客精神。很多射击类游戏是从他写的 3D 引擎衍生出来的。
引申阅读:
俺的网盘分享了《DOOM 启世录》,讲述他与另一位约翰共同创办 ID Software 的传奇故事。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Ken Thompson(肯·汤普逊)

B 语言之父(B 语言是 C 语言的前身)。
UNIX 之父(和 Dennis Ritchie 一起)。
UTF-8 之父。
Go 语言之父(和 Robert Griesemer,Rob Pike 一起)。
图灵奖得主。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年青时还拿过奥运会射箭银牌!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Kevin Mitnick(凯文·米特尼克)

号称【头号黑帽黑客】,其经历极具传奇色彩:
15岁就破解北美防空指挥系统;
16岁被逮捕,成为了全球第一名网络少年犯;因年龄太小,很快被释放;
获释之后,他又入侵了当时几乎所有的大公司和大机构。
引申阅读:
俺的网盘分享了他写的两本书 — — 《欺骗的艺术》和《入侵的艺术》。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个人网站

◇Linus Torvalds(林纳斯·托瓦兹)

Linux 它爹(Linux 的名气之大,俺就不介绍了)。
Git 它爹(Git 是目前【占统治地位】的的版本管理系统)。
引申阅读:
俺的网盘分享了他的自传《乐者为王 — — 自由软件 Linux 之父李纳斯·托沃兹自述》。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个人博客

◇Paul Graham(保罗·格雷汉姆)

知名的 Lisp 黑客。
曾经与 Robert Morris 共同创办了 Viaweb(后被 Yahoo 高价收购,成为 Yahoo Store)。
在 IT 创业界很有影响力,资助了大批技术型创业公司。
引申阅读:
他写了多本著作,包括在程序员社区耳熟能详的《黑客与画家》一书。除了这本书,俺的网盘上还分享了他的另外两本书:《ANSI Common Lisp》和《On Lisp — — Advanced Techniques for Common Lisp》。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个人网站

◇Richard Stallman(理查德·斯托曼)

FSF 之父(FSF 是自由软件基金会,最有影响力的开源组织)。
GCC 之父。
GDB 之父。
Emacs 之父。
引申阅读:
俺的网盘分享了他的传记《Free as in Freedom — — Richard Stallman’s Crusade for Free Software》。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个人网站

◇Robert Morris(罗伯特·莫里斯)

他的成名作是1988年的“莫里斯蠕虫”。这是【第一个】通过网络【实时传播】的病毒,对当时的互联网造成毁灭性打击(大量的互联网主机中招并下线)。
他与 Paul Graham 共同创办 Viaweb(后被 Yahoo 高价收购,成为 Yahoo Store)。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Steve Wozniak(史蒂文·沃兹尼克)

少年时期是知名的 phreaker(飞客,也就是电话黑客,入侵电话交换系统)。
70年代后期与乔布斯共同创办了苹果
当年乔布斯负责忽悠,沃兹尼克负责把乔布斯忽悠的东西实现出来。最初几代的苹果机是他独自设计的。

洋文维基词条
中文维基词条
个人网站


俺博客上,和本文相关的帖子(需翻墙)
每周转载:关于人工智能对人类的影响(网文3篇)
每周转载:天朝御用骇客是如何暴露的?

版权声明
本博客所有的原创文章,作者皆保留版权。转载必须包含本声明,保持本文完整,并以超链接形式注明作者编程随想和本文原始地址:
https://program-think.blogspot.com/2013/01/weekly-share-37.html

Get the Medium app

A button that says 'Download on the App Store', and if clicked it will lead you to the iOS App store
A button that says 'Get it on, Google Play', and if clicked it will lead you to the Google Play store